太傅大人必须死_第82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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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82章 (第2/2页)

诵了七遍,颇有些体力不支,方迢迢也听得不胜其烦。

    以为终于要结束了,老道又拿出闻诤白日里写就并誊抄了七份的《祈应湘君延寿书》,放进铜盆里烧。

    那舔舐纸页的火苗,转瞬便将闻诤的祈求烧得干干净净,比吭哧吭哧的油灯厉害得多。

    仪式做完,月亮已有落下去的势头,身后的几个小厮想打瞌睡又不敢,咬着下唇靠疼痛醒神。

    “辛苦仙长了,你的谢礼他会给你。”

    老道连声应是。

    “方大哥,你进来,我有几句话想交托于你。”

    第108章 空欢喜

    “你看那见那些梨子了吗,清甘无渣,原来京城没有的,还是我种出来的耐寒种呢。”

    闻诤说的是供桌上五果之一的梨子,个大皮薄,表面光滑少斑,和从前京城本土那种酸苦多渣的小秋梨很不一样。

    可惜应涟只是闭着眼。

    他揽着应涟,声音低低的,有点哑,不过很平静,像唠家常似的。

    他和应涟很少有这样的时候。

    应涟总是那样忙,仿佛跟他说什么都会耽误他的时间一样。

    小时候闻诤不敢拿琐事烦他,独自咽下了很多想和他说的话。

    比如今天的午饭不知道是不是绵祝姐姐特意关照过,竟然是他们南方的口味,又比如花园里有一种很怪的蝴蝶,翅膀上有一对大眼睛……

    再后来离京外任,聚少离多,更加没有什么面对面谈天说地的机会。有多少琐碎的日常,都交付在了信里。

    不过那些扯闲篇的话,应涟很少在信里回应。

    他想,应涟大概也很爱听的,只是没有时间一一回复。又或者这些无意义的话只是传达某种思念,应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。

    “在京城流行了两年有余,不知道你可曾尝过?”

    他曾经多少个夜里为着应涟对他的好、对他的坏,或是日益加重的病情而睡不着。

    那些时候他好怕应涟死。

    可是如今,竟一点也不怕了,心里出奇地平静。

    只要怀里抱着这个人,他此生就有了停泊的地方,风雪再大都不要紧。

    一行人已经退出了院落,远处传来他们回程的声音。

    闻诤喂给应涟一颗参丸,此时应涟已经不能吞咽,不过是噙在唇间,由得这诸多灵草制成的一丸药慢慢化开。

    而后他恋恋不舍地将人放开,安置在莲花蒲团上,背靠柱子。自己则坐在他左手边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老道说,七个日夜,是一轮回。若那时应涟仍没有反应,便不成了。

    他已经学会不想再去想七日夜那么远的事,此时此刻,良夜如此。他闻见香烛混着应涟身上浸透的清苦药香,觉得像是洞房花烛夜。

    他和应涟欠缺这么一个夜晚,择日不如撞日,撞的也许是个吉时。

    应涟倘若能知觉,也会喜欢今夜的,他想。

    月亮圆的一点缺处也没有,而他和应涟也结了发。

    白天在老道的指示下,他剪下自己一缕头发绑在应涟的一缕上,又把应涟的如法炮制,作为借寿双方之间的联结。

    于是镜子里他也有一缕银白的鬓发了。

    和应涟兜兜转转又走到了同一条路上,他死而无憾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他几乎没睡过觉,这时候才在寂静中感到眼珠又硬又涩。尽管是闭目,也起不到养神作用,眼皮好像和眼珠粘在一起了。

    他以为自己一定会哭一场,可是没有一滴眼泪。

    大约是已经流干了,他想。从前娘说,一个人一辈子要吃多少口饭、喝多少口酒都是有数的,吃尽喝尽了,任凭再有什么好酒好菜也张不开嘴了。

    所以福气这种东西,不是有钱有势就能享到的。

    哭,大概也是这样吧?

    他这一生流了一千滴一万滴眼泪,再有该哭的时候或想哭的欲望,也都无法了。

    月光一开始还些微落在他脸上,他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那朦胧的银光。后来渐渐,银光晕开了,愈发青灰。

    闻诤便知道,已经完全星沉月落,一夜过去了。

    清凉的露水凝在他睫毛上,浸得眼睛又湿又凉。

    这让他想到初来应府那年,应涟在国丧时候大醉过一番,醉后就伏在小花园的石桌上睡了。

    更深露重,无边的月色降临在应涟年轻的脸和鸦黑的鬓发上。

    他站在一丛杜鹃后偷偷看,这偌大的府邸的主人,有着出乎意料的单薄肩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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